上午课间的时候，班主任叫简凝去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教语文。简凝成绩突出，班主任打算重点培养，每次考完都会给她单独分析一遍试卷。
语文考试中，简凝的失分点主要在阅读理解，班主任三言两语给了一些提示，简凝顿时融会贯通。
一点就通，也是简凝受各科老师欢迎的原因之一。
分析完试卷后，班主任补充说：“简凝，希望你能在学习上多帮助纪晓一些。”
班主任考虑到纪晓家庭条件很差，但自尊心又强，如果安排其他条件好的同学给他补习，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因此一直以来都叮嘱简凝多帮助纪晓。
两个人之间还一起做过家教，相对熟悉一些。
班主任心思细腻，简凝自然领会了这一点。
“没问题的张老师。只不过……”
“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吗？”
“我今天看了纪晓的试卷，他每一科的题都没做完，数理化卷子还只挑难题做。我觉得他是有考前几的实力的，只不过他不愿意，您看……”
张老师无奈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纪晓从转学过来后，考试一直是这样。”
简凝一惊：“我们学校允许这样做吗？”一中强调升学率，对成绩十分重视，有刻意不考好的同学一般都会受到班主任的批评。
“我私下里和纪晓谈过几次，他说他只会做难题。我又问他为什么不写作文，他说他写五百字手就会抽筋……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张老师一顿，又道，“他家情况好像挺特殊的。之前他有个亲戚托关系找到了教导主任，说是在考试这方面不要太苛责他，只要平时学习就够了。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照做。”
“……其他老师也同意纪晓这么做？”
“教导主任也知会过其他老师。”
简凝愈发不明所以。哪有学生努力学习还不想考好的？
从办公室回来的一路，简凝都不理解纪晓为何要这样做。琢磨半天，最终决定不纠结原因，而是督促他下次考好。
如果帮他补习一个月就能做到这一点，值。
***
中午吃饭时，简凝删去了一部分关键信息，将纪晓的事告诉了周敏。
周敏听后同样匪夷所思，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既然纪晓真的那么厉害，那他考这么低的分数，肯定有隐情。”
“一个学生会有什么隐情？我反正想不到。”
“会不会是被人追杀啊？你看，如果他考的分数特高，不就会很出名吗？然后他的仇人就来追杀他……”
“小说看多了吧你。”简凝笑着揶揄她一句。
周敏撇撇嘴：“小说都源于现实啊，再说了，这种隐瞒一切身份和能力换个地方修行的桥段不是挺常见的吗。那天看新闻，还看到一个犯人逃狱后，换个身份在横店做演员呢！”
说到这儿，周敏一个激灵，急忙放下碗筷，压低声音说：“纪晓不会是少年犯吧？！……犯事儿后来到咱们学校，装得挺平庸，就是为了不惹人注目！”
简凝双手比了个“停”的姿势，不再理会周敏的胡说八道。
可嚼了几口米饭，脑海里全是纪晓一些行为反常之处：故意考差；不能跑步，但是能撂倒一个壮汉；几乎不和班里同学打交道……
现在一想，处处都是疑点。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简凝率先吃完午饭，等周敏时，抬头看了一眼悬空挂着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靠近科学》。这档节目总以恐怖悬疑片开始，喜剧片结束，开头把人吓个半死，结局又破除鬼神迷信，揭露所谓的真相。
简凝原本对这种节目没什么兴趣，然而目光一扫过画面右下方的标题，顿时愣住了。
——《会“说话”的人民币》。
简凝揉了揉眼睛，脖子前伸，再一次确认自己没看错。
节目刚开始不久，主持人正在作开场白：
“大家好，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件奇事。”
主持人举起一张百元人民币，对着镜头说：“这是什么？一百元人民币。每个人都见过。可您见过这人民币开口说话吗？”
镜头切换到采访画面。被采访者未露其容，只一说话，简凝就听出这是大黄的声音。
大黄：“上次我捡了一张一百块，拿着它去朋友那儿打麻将，结果那张钱开口说话了！”
记者：“请问那张钱……说了什么呢？”
大黄：“我我我、我记不太清了……不过那张钱一直发出笑声，一会儿哈哈哈，一会儿嘻嘻嘻……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当时都被吓傻了……”
记者：“您的朋友听见人民币说其他话了吗？”
大黄：“没有啊，他们都和我一样，吓得尿裤子了……我们以为闹鬼，就赶快跑了。”
记者：“如果是闹鬼的话，也不一定是人民币在说话，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在说话？”
大黄：“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人民币上毛爷爷的嘴一张一合的，就是它在说话！”
……
简凝哭笑不得。
系统：“年轻人，你要出名了。”
简凝：“现在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吧！万一媒体曝光了这件事，钱灵实验不就暴露了吗？”
系统：“没关系，暴露与否都不影响实验的进行。参与者可以选择把钱灵实验曝光给其他人，我们不作限制。但事实上，很少有参与者愿意分享实验规则，没有人不愿意独享财富。这也是我们实验多年得出的结论之一。”
简凝抿了抿唇。视线转移回电视画面上，此时节目正在播放一段网友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一张熟悉的人民币携带着十元钞票，折成九十度角，在无风的情况下兀自在马路上移动，配上诡异吓人的音乐，颇为灵异。
简凝默默地擦了额头上的汗珠。那晚到底是谁这么闲，看到一百块非但不捡，反而拍视频？
“这段视频拍摄于大黄家附近的马路上，时间就在事发后几分钟内。”
画面切换到专家采访。专家说：“我们初步考虑这段视频是网友加工剪辑所得，人民币行走，这件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简凝一脸严肃地盯着画面，周敏刚好吃完饭，见简凝看得认真，也随她看起了《靠近科学》。
专家将人民币“说话”解释为大黄四人的记忆错误，并用各种方法说明这件事的不合理性。随后，节目进入下一部分，向观众展示了近些年发生的有关“说话的纸币”的奇闻轶事。
“十年前，英国伯明翰的凯蒂女士被爆出有亲吻英镑的习惯。凯蒂女士是当时福布斯富豪榜的第二位，身价无数。传闻中，凯蒂女士每晚都要搂着一叠英镑睡觉。凯蒂女士包养的男模特曾爆料，凯蒂女士经常对着英镑说情话，一次梦话中还对英镑说【F**K M*】。后来凯蒂女士患上了一种奇症——全身毛孔消失，最终治疗无效死亡。”
“一年前，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肯尼斯一家发生了怪事。肯尼斯太太提到自己的丈夫经常对着一张美元说话，这张美元偶尔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某一天，肯尼斯先生一夜暴瘦150斤，活生生变成了人干，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在我国也流传着类似的传闻。在娱乐产业拥有龙头老大之称的纪氏集团，四位集团接班人近几年内接连死去。民间传闻中，纪氏集团被认为是因敛财过多，而受到了【人民币的诅咒】。不少人认为纪氏集团之父——纪承本人也将会像凯蒂女士、肯尼斯先生一样，不久于人世。”
周敏忽然双手一合，扭头对简凝说：“哎！这件事我知道，电视上说什么人民币的诅咒，实际上是钱灵，钱灵的诅咒！”
“……”简凝心虚地看了周敏一眼，“就是那个钱灵传说？”
传说中，当人类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可见到寄居在人民币体内的钱灵女神。如获得钱灵倾心，今后财富将永无止尽；若惹得钱灵生气，就会受到钱灵的诅咒，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简凝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真想对周敏说自己就是钱灵。
还是忍住了。怕吓到周敏。
“对啊。娱乐新闻都说纪氏集团那个老总真的见过钱灵，然后可能做什么过分的事了吧，把钱灵惹怒了，结果他儿子孙子全都死光了，没人接班，可惨了。”
“那可真是……惨。”
周敏又对简凝讲起了纪氏集团的八卦，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住，双手捏着简凝的肩膀，震惊地问：
“卧槽，你发现没有，纪晓也姓纪啊！”
“你才知道？”
周敏白了简凝一眼，又说：“他会不会是纪氏集团的接班人啊？我感觉很有可能！”
简凝脑子一转弯，反问：“你刚刚说纪氏集团的继承人都死光了，纪晓怎么可能是。再说了，就算是，纪晓为什么不在帝都，非要来我们市呆着？”
周敏懊恼地挠挠头：“也是，我忘了这茬儿。”
《靠近科学》本期节目接近尾声。节目虽然列举了世界上许多有关纸币的传说，但节目均将其归为流言，无从考据，不具有可信度。
而大黄见到会说话的人民币一事，最终以大黄情不愿的“可能看错了吧”一句话，画上了句号。
回到周敏宿舍，简凝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节目内容，一时间纷乱无章。
系统轻咳一声，幽幽地说：“年轻人，别烦恼，钱灵传说是你们人类夸大其词。你应该清楚，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钱灵的诅咒】。”
简凝：“这点我清楚，都市传说而已不能当真。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系统：“还有事？”
简凝：“节目上提到的凯蒂小姐、肯尼斯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曾经是钱灵实验的参与者吧。”
系统：“对的。我们挑选的参与对象来自于世界各地，实验数据很多样哦。”
简凝：“那为什么他们最后都死了？如果参与实验会危及生命，我会选择退出。”
“哦。”
系统故作深沉：“他们的死源于纸币流通的副作用。每一位参与者的副作用都是随机的。”
“根据实验记录，凯蒂每流通一次，身上的毛孔就会消失一个，流通多了，毛孔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失的速度，最终肯定会死亡。肯尼斯每流通一次，体重会减轻一克，流通多了，体重恢复的速度赶不上减轻的速度，肯定会死。”
“至于你嘛……别担心，就算掉光头发，变成光头也不会死呢。”
“挺幸运的嘛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