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迎面走来一个面目清秀小巧可人的丫鬟模样的少女,是萧月的贴身侍女青梅。看到李宣,她原本笑吟吟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冷哼道,“李宣,我家小姐叫你过去!”
李宣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李宣也好歹是这萧府的姑爷,可一个丫鬟都可以这般对他直呼其名呼来喝去,这李宣往日的处境真是可悲啊。想到这里,他淡淡一笑,“小姐有何见教?青梅你带路吧。”
青梅皱了皱眉头,头一甩,“随我来!”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李宣一路跟随青梅进了内院中萧月居住的一个独院。
进得厅去,空无一人,青梅讶然道,“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找找小姐。”
李宣瞅了瞅厅内的布局和家居陈设,大体跟历史上记载的明朝情形差不多。左侧,是一间书房,最靠里边,是一个放满线装书的格子型书架,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一张宣纸上写了两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李宣心道,“看来这萧月也是一个读书不少的才女啊。”
放眼望去,只见是李商隐的一首诗,只写了前两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看到毛笔又看到宣纸,李宣多少有些见猎心喜,他前世好国学,从小就在当中学语文老师的母亲启蒙下,练习毛笔字,学习国画,背诵古文,不但古文功底颇深,就是书法也获得过全国新闻系统书法比赛的一等奖,是他所在那座城市小有名气的书画名家呢。
他一时间忘了这是萧月的会客厅了,提起笔,沾了沾墨,悬腕提笔就续写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刚写到“只是当时已惘然”一句,厅中传来了青梅那尖锐的斥责声,“李宣,你好放肆,谁让你进小姐的书房的?出来!”
李宣眉头一皱,不就是写个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小小的丫鬟如此对自己呼来喝去,他的怒火渐渐升了上来,但擅自进入人家书房总是自己不对,他长吁一口气,放下笔,急急走了出来,低低道,“对不住小姐,李宣一时失礼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个柔媚的声音打断了,“李宣,算了,我今天找你来另有事情。”随着说话声,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披散长发的少女盈盈走了进来,李宣看得一呆,“李宣”的记忆中虽然有萧月是美女的信息,但这亲眼目睹之下,他还是颇有些惊艳之感。
太美了。瓜子脸,细柳腰,修长的身材,肤白细腻,眉若远山,双眼清幽,典型的传统型古代美女。
青梅哼了一声,李宣醒过神来,躬身一礼,“见过小姐!”
“免了。青梅,你跟他说。”萧月面沉似水,轻轻走到厅中的座椅上坐下,看也不看李宣一眼。
“李宣,小姐问你,你什么时候才搬出萧府去?什么时候给小姐写下退婚书,还小姐一个自由之身?你说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赖在萧府不走,算怎么回事?”青梅嘲讽道,“赶紧的,给小姐写下退婚书。”
听着这刺耳的言语,李宣明知道她是嘲讽那个“李宣”的,并非是针对自己,但还是感觉到异样的愤怒。
他冷冷一笑,“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跟本公子这般无礼,真是反了天了。”
“你,我就这种态度,你能怎么着?”青梅撇了撇嘴,啐了一口。
李宣手心颤抖了一下,真想抬手扇她一个巴掌。他平息了一下怒火,“我与小姐的婚事,乃是萧大人与先父定下的婚约,作为晚辈,我岂能擅自解除?想要李宣退婚,可以,让萧大人先给我一个准信,是不是铁了心要毁亲了?”
青梅有些诧异,这李宣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自己嘲讽他,他根本不敢回话,今天可倒好,振振有辞了!她嘴角一晒,“李宣,你先拿这一套唬人,你不退婚的目的不就是想赖在萧家吗?实话告诉你,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姐,都准备把你撵出去了。”
李宣大怒,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好你一个狗奴才,好一张利口!好,好,萧月,你给我听好了,李宣一日不退婚,你便是我李家的媳妇,我看看谁敢娶你?至于你们这萧府,李宣早就住腻了……早晚有一天,你们萧家要用轿子把我抬进来!”
一甩袍袖,李宣大步离去。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大体收拾了下自己简陋的行囊,在朦胧的夜色中,他头也不回的出了萧府,漫无目的地信步行去。
“小姐,小姐,那李宣真的走了。”青梅跑了进来。萧月没有吭声,手脱着双颊,呆呆地望着李宣刚才续写的那两句诗出神。
“小姐!”青梅又呼道。
“青梅,你看李宣这字如何?”萧月淡淡一笑。
“呀,好像还不错哦,小姐,李宣居然写了一手好字?”青梅看了看,也是吃了一惊。
萧月点点头,“下笔有神,极有风骨,带有神韵,就怕与当朝的书法第一名家林壑如相比,也毫不逊色。”
青梅伸了伸舌头,“小姐,这不是真的吧,李宣是一个窝囊废,毫无才学,焉能与当朝第一书法名家相提并论?”
“罢了。随他去吧……如果他真是深藏不露的人才,我萧月也算是看走眼了。”萧月叹息一声,眼睛方自从宣纸上挪开,“青梅,去跟我爹说一声,就说——就说李宣自己主动搬出府去了。”
“那,那婚约咋办?这可是小姐的终生大事啊!”青梅问道。
“他说得没错,只要他一天不主动解除婚约,我便是他李家的人。我爹在朝为官,又极重情意好面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先张开这个口的。先这么着吧,或许他在外遇到了好人家的女儿,就会回来主动跟我提退婚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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