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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展说:“但是你的确从来不为我考虑,你总是想着从我身上索取什么,却从没想过为我付出什么,所以你一直让我很失望,若离,你让我很伤心也很心痛。”
杨若离要好一会儿才消化秦风展说的话,他说她让他很伤心也很心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要摊牌的意思嘛?因为她让他很伤心很心痛,所以他又继续和冯昕岚走进了吗,并且不顾冯昕岚已经结婚了,也不顾及冯老爷子刚刚死了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怨?
杨若离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微微讽刺地说:“难道这就是你和冯昕岚重新亲近的理由?”
秦风展背靠到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眼神似乎很无奈也很空洞,好长一会儿他才微微叹息,垂着眼帘望着杨若离说:“若离,我并不是说因为对你伤心立马就和昕岚怎么样,我只是和你讲道理,让你体谅体谅我的心情。”
“可事实上你已经和冯昕岚怎么样了,你并没有给我机会的样子,而且你已经派人抢了我的笔记本。”杨若离嘴角继续冷讽地笑,并且抬手扬了扬笔记本。
秦风展盯了笔记本一会儿,又盯着杨若离的脸:“若离,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你这样的机会真的很让人觉得恶心!”杨若离大声反驳,并且把笔记本重新摔回床上,“秦风展你知不知道你多让人恶心多让人失望,你既然这么喜欢冯昕岚,既然这么爱她和她割舍不断,哪怕男婚女嫁了也不能阻止你们在一起,你们干嘛不直接在一起了,非要来祸害我,祸害高子良!行了,我是真信了这世间有真爱存在了,这真爱就是你和冯昕岚,你们两人是真爱无敌,无敌得让人恶心!”
杨若离大声控诉,根本就不顾自己的形象了,泼妇也好,恼羞成怒也好,没口德也好,她是真的受不了秦风展和冯昕岚了,被这对男女恶心到了!
秦风展见她这么失控,也有点儿上火,关键是杨若离攻击他和冯昕岚,于是冷声说:“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昕岚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不是,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攻击我和昕岚?真是不明白当初怎么会觉得你识大体!”
“是,我是不识大体,我根本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不明白你们这些高富帅白富美所谓的识大体是什么,但是我还是明白所谓的婚姻是男女双方要相互忠诚,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再和前任勾勾搭搭还理所当然,勾勾搭搭也就罢了,最多让人恼火,可是当我或者高子良来闹的时候,你还觉得我无理取闹,简直就让人觉得恶心!”
秦风展开始觉得烦躁了,可是杨若离还是继续说:“当初我和冯纪凭怎么样怎么样,稍微一起去乡下玩了一趟你就追来了,那时候你就懂得紧张了,就懂得看不得我和别的男人亲近了,那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心情呢?我看你整天和冯昕岚这样,难道我不觉得恶心?”
“你还真是闹够了!”秦风展吼了出来。
杨若离都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秦风展双手撸了一下头发,眼神很疲惫也很厌倦地看着杨若离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听一听我说的话,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背后的含义呢?我今天和你谈心并不是想和你摊牌或者吵架,我只是想让你通过昕岚,仔细想一想自己的行径。我秦风展自认为当初除了和昕岚走得比较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而且你对我提的要求我都办到了,你要什么我几乎给什么,我给了你足够的依靠了,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对我暖心一点,多为我考虑一点呢?我就不说别的,我做生意,我干大事,或者我和冯老爷子陈朝阳等人的博弈,你从来没有帮到我什么,并非你没有能力,其实只要你能把金来成和你说的话如实告诉我,多把你提防我的心眼用在提防我的敌人身上,多和我齐齐心这也就够了。再说了你真的没有能力来帮我吗?就这个笔记本吧,这是第一无二的,只有你才能拿得到的,你拿到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可对我却有天大的好处,可是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论我怎么诱导,你从来不给我。若离,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不信任我呢,还是说你真的很自私,从来都不肯为我多考虑考虑?”
秦风展越说越心酸,咬了咬下唇,停顿了好一会儿收敛了悲愤的情绪继续说:“相比起来,我觉得你就没有昕岚做得好。昕岚当初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她的爸爸反对很激烈,但是她从来不听从她爸爸的意见,还总是一心向着我,最后都和她爸爸闹僵了。甚至后来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不可能和她结婚,我没法跨过仇恨的槛她还是一心向着我,默默为我付出。如果是你,面对这样的两个女人,你会不会心寒,会不会觉得眼前的这一个实在太不贴心,太让人难过了?”
杨若离没有说话。
秦风展又继续说:“说实话我爱着你,现在爱着你,爱你比爱冯昕岚多一些,我和昕岚老早已经过去了,我和你,却还有现在,还有未来,但是你生生把这个现在和未来毁掉了,让我差点……差点没有信心和你走下去了!“
杨若离终于激动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秦风展说:“你又想离婚吗?”
这回反倒换秦风展冷静了,秦风展只静静盯着她,眼神复杂而郁结,就像在审视眼前的女人的结构。
杨若离忍不住冷讽一笑。她忽然觉得心累了,心衰了,今天的谈话让她再一次认识到了秦风展,果然是不可靠的呢!
秦风展只是冷静地说了一句:“我们都好好地想一想吧,为什么我们之间就有这么多的问题,为什么,我们都使得彼此对对方丧失了信心!我想,这一次不止只有我应该反省,而你,若离,你也要好好地想一想!”
秦风展自认为他的语气已经足够温和了,并没有太多激烈的言语,也没有非得让她做什么,只是让她想想而已。可是杨若离还是执拗地认为他和她闹离婚,那他也没有办法了,女人的思维和男人的思维不一样,他无法理解杨若离的大脑构造,如果她真的要这么偏激地想,他也没法阻止她!她说她累了,他同样也累了,没有谁就该一直哄着谁。
“于是今天的重点就是这样子吗?你说了要好好想一想?”杨若离冷淡地问。
“是的。我觉得我和你都应该留一点时间给彼此思考!”
杨若离抿了抿唇,难过地站起来,“好吧,思考就思考吧,但是我想说,关于我们的婚姻我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也许你我之间并不是谁的对谁的错,而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对于你所谓的思考,我只想说,合则来不合则散,如果你思考了以后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冯昕岚比我更好,那就散了吧。秦风展,并不是我不信任你,其实一开始我是真的尝试去信任你的,可是你三番两次地闹离婚让我的心境动摇了,我没法再信任你,再和你好好过日子,才导致了今日的结局。对这段婚姻我也一直抱着岌岌可危的心境,所以我也不打算思考了,你真的觉得不合适,那就散了吧,我没话可说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没理会秦风展诧异的目光。可是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秦风展说:“那本笔记本,本来我一直留着是我为了救月彤的,只有通过笔记本劫匪才会露面,警方才有可能抓获他们,等警察抓获了劫匪,笔记本我留着没用用处了,我一定会给你。如今你等不到那时候自己先派人夺了,那就拿去吧,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就当做我们最后的分手礼物吧!”
“在你心里,李月彤远比我重要一些!”秦风展冷漠地说。
杨若离身体僵直了一下,没有辩解,就走出去了。
在她心里,李月彤的确比秦风展重要,因为李月彤已经陪伴了她长达10年,还始终如一,可是秦风展才陪伴她两年,还几个月一次变换,跟冯昕岚一直暧昧不清,那么谁更可信,谁更让她珍惜呢?
还有杨若离之所以先选择救李月彤是觉得秦风展足够强大,就算没有笔记本他也不会真的倒了,然而李月彤不同,李月彤要是没有笔记本,也许就死了,她必须就重避轻,不能因小失大。
可是她也不会对秦风展解释了,两人关系僵到这地步,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的了!
杨若离走出秦风展的大宅子的时候,居然看到冯昕岚折回来了。冯昕岚的车子停在外面,管家给她开门,她正好走进大门,与杨若离在院子里相逢。
杨若离立即挺住脚步,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冯昕岚,傍晚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冯昕岚面前显示自己女主人的地位的,这会儿大晚上的她居然就要出门了,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想她这个女主人是不是和秦风展闹什么矛盾了吧。
那一时间杨若离是尴尬的,也有点儿恼怒,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限制自己的行径,或者如果不解释的话冯昕岚会不会十分得意?
哪知冯昕岚比她还要尴尬,也是站在原地,双手捏着包不知道如何摆放,尴尬了一会儿才说:“我……刚刚我有只手表落在秦风展的书房了,我过来拿回去的。”
“哦……”杨若离实在不知如何回应,于是只是点头,并且不再多说。
“那我过去拿了,若离?”冯昕岚尴尬询问。
杨若离沉默地给她让路,不再多说。
冯昕岚就走过去了。
杨若离回头看到她走进光亮的大厅里,跟刘嫂打了招呼以后就上楼了。冯昕岚在秦风展家里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如啊。
司机问杨若离:“太太,您要上车了吗?”
司机老王是听从杨若离安排准备连夜送杨若离回去的,这会儿看到杨若离迟疑地站在花园里不肯离开,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杨若离左右为难,她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女主人很悲哀,哪有大晚上的女主人就离开家里都不跟秦风展在一起了的?冯昕岚看到她走了不是很得意吗?可是她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一定要等到冯昕岚取了手表走了以后她才能走吗?
杨若离纠结了一会儿,知道听到冯昕岚走上了楼,朝着房间里的人天天呼唤:“风展,你在楼上吗?我回来取我手表的!”
杨若离嗤之以鼻,秦风展还说什么让她好好想清楚呢,他自己都跟冯昕岚这么亲昵了,这一声呼唤简直恶心死人,还怎么好好考虑!
杨若离越想越恼火,就不愿意再等了,眼瞎她和秦风展都这样了,冯昕岚肯定能看得出来,她又何必自其自然站在这里装什么女主人显示自己的地位呢,让冯昕岚看到了更加笑话,还不如走得干脆,她不稀罕这什么女主人的地位,干嘛要在这里守着!
杨若离想到做到,于是就转身上了司机的车,让司机把车开出去。
这一幕秦风展在楼上通过窗户是看到的,秦风展只是微微叹口气,恰巧冯昕岚走进来了,他只能转身对冯昕岚微笑了。
眼前的女子貌美如花也委婉可人,又对他一心一意,也许这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了,他事业有成,如果有这样的女人一心一意在家里守着,更是锦上添花了吧,他为什么还不满足呢,他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对眼前的女人提不起兴致,反而对那个负起离去的女人一心惦记着,并且心情随着她起起伏伏?
秦风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明明冯昕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他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当真不像平时雷风厉行的他!
杨若离负起回家了,妈妈那儿是不能回去了,回去肯定被问东问西,而李月彤的公寓,自从年初租期到期了,她让李月彤搬去秦风展给她买的新房子入住以后,那间公寓也退了,如今她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杨若离下车在街上乱逛了一阵子之后,最终决定回自己的家,也就是秦风展卖给她的房子,现今被李月彤入住的地方。
她很迷茫,那个房子真的能称上她的家吗?房子不是她买的,装修不是她装修的,就连现在入住的人都不是她,房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有一样是她的,甚至她都没有进去住过一天,对于这样完全陌生的“家”她真的不知道能否称得上家,还不如她大学时期和李月彤一起租的那件公寓温馨暖人。
杨若离回到了那个陌生的家,拿钥匙开门进去以后,李月彤并不在,这符合她的意料,李月彤刚刚被劫匪绑架释放出来,心情最是糟糕需要安抚的时候,她不会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洞洞的都不是自己家里的地方的,她肯定会去老卢那儿,和老卢一起过夜。
杨若离摸到开关,把客厅的所有灯都开了,家里顿时富丽堂皇起来,160平米的大房子,欧式的装修风格,配上奢华的家具,这个房子看起来太靓丽太璀璨,以至于已经适应了普通装修的她都不太适应了。记得当初秦风展准备给她在这个地段买房的时候问过她想要哪个楼盘,杨若离说不太清楚,让他选,他就选了这一套视野极佳的。等到房子装修的时候,他又问她想要怎么样装修,当时杨若离在忙哥哥杨子鹏的事情,也没有心情理会,都让秦风展全权负责,后来装修出来就是这样的效果了,她带李月彤入住的时候来看过一次,当时非常惊艳非常满意,秦风展的眼光还是值得信任的,她交给他来请设计师做出来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也许会比她自己挑选设计师和设计图的效果要些。
杨若离慢悠悠把整个房子转一圈,李月彤入住的时间不长,而且都是下了班才窝在家里的,以至于这里没有怎么变化,还是跟之前没有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杨若离沿着墙壁慢慢地滑到地上,就坐在光洁的地板上,盯着客厅中央璀璨的吊灯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喜欢这座新房子,想当初没有钱没房的时候她多么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给妈妈和子鸣住上安稳的窝,而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也不用为每次房子租期满了该搬去哪里而发愁。现在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了,妈妈和子鸣却不愿意租进来,连她也不愿意住进来,而是留给李月彤了。为什么她不喜欢这座房子呢?明明是她的房子啊,明明装修得这么好,地段也这么好,根本就是她以前蒙蒙以求的,甚至比她以前所求的还要好还要超出预想的房子啊,她为什么不喜欢?
杨若离想,大概是不是她花钱买的房子,也不是她参与装修的房子,所以她才会这么不喜欢,内心没有任何的满足感吗?又或者这个房子是她与秦风展结婚换来的,拿这样一段悲哀的婚姻换来这样一套房子,真的能够欣喜吗?
杨若离苦笑,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欣喜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到吧台寻找红酒,还好李月彤是个会享受的,也不辜负这么好的吧台,在里面藏了一些红酒,所以她开了一瓶红酒倒上高脚杯,就举着高脚杯继续缩在角落的墙角,慢慢地坐到地上,在地上喝起酒来。
她是孤独的。所谓有得有失,当初贫穷的时候这么拼命地追求金钱和物质,如今金钱和物质都满足了,她却逐渐缺失了亲情和爱情。假如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怎么选择呢?也许她会愿意一直贫穷下去也说不定。
杨若离喝了两杯红酒之后,老卢的电话打来了。她已经有一点醉醺醺了,但是还是比较清醒的,就先问:“喂,老卢啊,月彤怎么样了?”
老卢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杨若离整个人都呆滞住了,听了一会儿,红酒杯直接摔落在地,洒了很多酒水,她也来不及清扫残渍和玻璃渣,而是快速起身拿了包就跑出去。
杨若离拼命地按电梯,好不容易下了楼,冲出小区,可是眼下已经是凌晨了,哪里这么容易打车的,她沿着空旷的街道走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看到远处有一辆急速驶来的的士,就拼命地招手,谁知那的士不理会,从她眼前经过一溜烟跑远了。杨若离仔细回想才记得那车上的电子提示牌好像显示“有客”的,她果然是急昏了头了吗?
杨若离又走了一阵子,再招手,这回终于拦住一辆空地的士了,上车以后她直接报了很远的一家医院的名字。
那司机愣了一下,还回头问她:“小姐你确定真的要去那边?”
“去,哪里这么多废话,快开车吧!”司机其实还想说太远了,我载你去到那边哪里有客回这里啊,要我空着车子回这么远的地方不吃亏吗。
杨若离又说了一句:“听说你们夜晚的费用这么贵不是已经把来回的路程都算进去了吗?快开吧,你要是不愿意打表多少钱我都给你,快去吧!”
司机见她这么着急,也不纠结了,开吧,还问了她一句:“你家里是不是有重病急救的亲人啊?”
杨若离愣了一下,就说:“比重病急救还重要!”她的友情岌岌可危,难道不是跟亲人重病急救差不多?她现在要救的是她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