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仙子咳嗽几声,转过身来,抱紧易慕容,吐出两口恶血,才觉身子好受些。易慕容慌忙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娘子,你先休息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落霞仙子摇摇头道:“再不说出来,恐怕以后都没机会告诉你真相了。那一晚,江山雪本来找好了人选,挑了醉月楼里的一个歌姬假扮成我的样子,去万花楼和你相会。可不曾想,去办事的弟子,分不出谁是被易容膏易容过的。我被迷香熏晕后,就被送到了万花楼。万万想不到的事,你也被迷香熏到了。当时江山雪和醉月楼的李妈妈联系紧密,知她功夫一流,趁我昏睡之时,就在我身上涂了女儿春。这种药,是醉月楼独门炼制的秘药,专门对付那些不愿接客的姑娘。服了这种药后,就会幻想出很多令人臆想不到的姿势。这味药,其实也是争对那些寻找处子又想得到满足的客人的,女人第一次天生怕疼,等到欲死欲仙时,痛的感觉就全忘了。”
易慕容低喝一声道:“好卑鄙的手段,我认得那个李妈妈,迟早我会找到醉月楼,将她碎尸万段。”
落霞仙子喘息数声,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易慕容慌忙伸手在她的胸口抹了抹,低声爱怜地道:“娘子,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让你痛苦的煎熬。”
落霞仙子摇摇头,气息微弱地道:“公子,有些事,你必须知道。等我离开后,你不要悲伤,也不要难过,请把我葬在七色寒梅之下,我要陪着它,永远留在玉女峰上。这辈子,我只离开过玉女峰一次,从今而后,我都不再离开。”
易慕容听着她微弱的声音,失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连连点头。
又听落霞仙子道:“我被服了女儿春以后,就被送到了万花楼。在那里,我呆了整整三日。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我生不如死。服了女儿春不久,毒性很快发作。就是身边的棍子,都想。”
落霞仙子哽咽数语,声音转和道:“李妈妈根本不是人,她把我的双手双脚全都绑住,只等你到来。要是你再晚些到来,恐怕我这条命,就会因毒性发作身亡。这条毒计,是江山雪一手策划的。她的意旨,就是想破坏玉女剑派祖师爷定下的派规。等她接手玉女剑派之日,就能名正言顺的毁掉派规,为所欲为。只可惜她和南海极乐掌尊也不是一条心,他们也想利用她所习玉女剑派来修习游雾神功,从而达到登峰造极之境。三人异心,怎能达到真正的武学至高境界。”
易慕容连连点头,心想落霞仙子此言,一语中的。多少武林中人,都一时为了争强好胜,忘了修习武功,不过强身健体,用作防身之用。多少因为争对武功秘籍,或许宝剑屠刀,丧身消亡的,不在少数。
易慕容望着落霞仙子,见她的脸,渐渐变黑,忙柔声道:“娘子,休息休息。”
落霞仙子摇头道:“自从那晚之后,我被送回了玉女峰。从那以后,江山雪对我严加看管。她还将我的老父老母接到峰上来,只要我行为稍不如她意,我爹娘就有生命威胁。但我见你进之时,对我再三回顾,知你对我的一片真情,还没有随时间消泯。我不忍心,冒着爹娘被杀戮的威胁,前来阻止江山雪对你下手。可我没想到,江山雪竟和你有那么一段渊源。即使我不来,想必江山雪也不忍心下手杀你。当年她对你的情,的确情真意切。只可惜,这一切都被十二护法所阻止。”
易慕容一惊,连忙问道:“那先前江山雪的一番话,都是真心告白”
落霞仙子微微颔首,沉声道:“不错,她没有骗你。只是她现在变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她也害怕再见到你。自从你来到峰上后,她每次想见你,都纵内功,躲在我的身后。她的武功,虽然没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却也能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要不是你会残雪剑式,根本就不是她的敌手。”
易慕容更加茫然,心想她既然说的都是真心话,为何在我的耳朵里听来,句句都像谎言江山雪啊江山雪,你真的在用心对我吗可你,为何又偏偏做出那等的绝情,那等令人伤心是我不了解你,还是
易慕容抬头望着远处,长长的吐出一口冷气,黯然地道:“时隔这么多年,过去的往事,我也不想再去想。娘子,你知道我此刻想的是什么吗”
落霞仙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低低低道:“我知道你想和我和孩子,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在一起。可是,公子,这辈子,注定我和你,是有份有缘,但不能长相厮守在一起。咱们的相聚,短暂而令人难忘。哪怕是一种痛苦,也值得享受。”
易慕容握紧落霞仙子的手,只觉她的全身,开始冰凉。
易慕容没有说话,只怔怔的望着她,希望她平息下来,不要再多说。可她也知道,油尽灯枯,再不将所有的秘密说出来,自己就会烟消云散,消失世间。
落霞仙子挣扎着,坐直身子,朝易慕容道:“公子,这些年,玉女剑派名存实亡,我希望你找到孩子后,带着他回到玉女峰,重振玉女剑派。”
易慕容哑然道:“娘子,这,这。”
落霞仙子见他不答应,惨然道:“难道在我离开人世前的最后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一个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易慕容抱紧了落霞仙子,眼泪嗖嗖直下,泣道:“娘子,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只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落霞仙子淡淡地一笑道:“公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要这样。我知道,这都是定数,一切都是个劫。注定了的事,想更改也改不了。我活在世上,没有多少牵挂,除了你和孩子,就是爹娘。他们有十二护法保护,暂时无事。但如果等江山雪拿到掌门令后,恐怕。”
落霞仙子说到这里,脸上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像江山雪就在跟前一般。
易慕容慌忙道:“娘子,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照料。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岳父岳母,让他们衣食无忧。”
落霞仙子信任地点了点头,满脸堆笑。她的笑容,虽像枯萎了的花朵,但在这一刹,却显得极其娇美。
易慕容伸手着她的秀发,第一次这么注目一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当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时,却没想到,这就是结局。
落霞仙子抽了口凉气,微微又道:“公子,玉女剑派目前有十三分舵二十六堂主。其中一堂主,就是跟着你的倩儿,她是我派去跟着你的。”
易慕容心想,娘子怎会把师妹派在我身边难道她是派去保护我的可从师妹的一举一动看,似乎又是为了什么秘密而去
易慕容一脸茫然,只听落霞仙子又道:“我派她跟着你,其实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残雪剑式的心法要诀,再凭借玉女剑法的精要,二者合一,到时再和江山雪一搏,想必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可还没等倩儿回来,我就油尽灯枯了。”
易慕容忙道:“娘子,你不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易慕容说罢,双膝一盘,缓缓朝落霞仙子体内注入两成功力。落霞仙子边摇头边道:“公子,没有用的,你还是留着备用。我想江山雪这贱人,不会离开的。”
易慕容一听,伸手在落霞仙子身上摸了摸,即使有真气输入,她的身体,却变得更加冰凉。易慕容无奈,只得罢手,低声叹息道:“人世间莫大的痛苦,莫过于此时此刻。”
落霞仙子忙又挣扎着,坐起身子,贴在易慕容怀里,幽幽的道:“公子,不要难过。我多想靠在你的怀里,对着你撒撒娇。见着你难过的样子,我更加难过。”
易慕容强装笑颜,朝她笑了笑道:“娘子,见着你,我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
易慕容说完,佯作笑了又笑。落霞仙子看出他心里极度的痛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生命即将终结的一刻,还有人倾心安慰。
落霞仙子突然慎重地道:“公子,有件极为重要的事,现在只能托付给你了。你好好的听着,我将它一一的告诉你。”
落霞仙子说毕,伸手指着前面的。只见口,是一道暗门。她手指着那个方向,却突然看到了一条人影,吓得两眼圆睁,香消玉殒。
易慕容听得她刚才还在说话,突然就不说了,忙低头一看,身子已僵直。伸手试试鼻息,已断了气。
易慕容哀痛片刻,朝暗道口望去,只见一条白影一闪,朝暗道内驰去。看那身形,当不是别人,必是江山雪无疑。
易慕容抱起落霞仙子,猛地朝暗道口冲去,只听得一声娇喝,回响在道:“易慕容,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