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雪想到易慕容,急修书一封,命贴身丫鬟带去给易慕容。易慕容得了书信,彻夜狂喜,倚窗凭望,美人回首,犹如镜中美月,水中花朵。遥相思念,万千情愫,难以言诉。三日之后,便可携着美人,遍游大江南北。从此以后,再不用担忧。
美人频频招手,属意于君,大有心早系于君之势。
才过一日,便有达官贵人派来的官差,只会老鸨,命老鸨准备水酒,接待朝中高官。老鸨见排道而来的官差,足有数十百人,个个腰间佩刀,耀武扬威,哪敢不从。早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只有官员一来,就排上桌来。
官差又吩咐老鸨,官员要三日后才来坊间。这三日内,必须将所有舟内的客人打发走,不得逗留。老鸨是做小本生意的,三日没了客人,地方上的税赋,难以交清,还有西湖一带的帮派,随时找老鸨要钱。老鸨苦得不行,便向官差诉苦。官差哪管老鸨的死活,怒喝一声,带着一干差人,排道而去。
老鸨见官差不理,吓得颤兢兢地一拍道:“真晦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瘟神。既然你们不管,我就通知这里大小帮派,他们得了我的好处,绝不会不管。到时姑娘没了,我没了生意,难道他们还能从我身上榨出钱财”
老鸨一想是这理,派了个得力的丫鬟,去知会远近的大小帮派。西湖虽小,却有六帮十二派,每一派都占据西湖上的一处地方,他们大半的银钱,就靠舟中的老鸨接济。要是老鸨们没了退路,他们也就没了生计。六帮十二派的头领接了丫鬟的来信,拆开来看,有怕事的,也有不怕的。
不怕的召集所有的弟兄,相互商议,助老鸨一臂之力。但大多畏惧朝廷,怕朝廷派大员来剿,都不愿轻举妄动。就是好动的头领,也不敢因此闹事。老鸨见众头领暗中不动,急得没法。
江山雪也找到老鸨,让她从中转圜,不愿到朝中做妃子。老鸨急得团团转,朝她道:“我的女儿啊,是皇上看中了你,又不是别的达官贵人。要是他们,我还有些主意。你可是知道的,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生长在这土地上的人,都是他的臣子,他想怎样就怎样,我能怎么做乖女儿,你到了朝中,富贵荣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该高兴才是。”
江山雪摇摇头,叹息道:“深院娇花多几许,雨露不沾空败枝。妈妈,我不愿去那种地方,更不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白发苍苍,含恨九泉。”
老鸨叹道:“女儿啊,这都是命,你就认命吧。多少人家的女儿,都梦想着一朝变凤凰,求之不得的事,你就不要折腾了。皇帝能看上,说明咱们的女儿远近闻名,倾国倾城。你就放心的去,不要顾虑许多。”
江山雪无助地望着老鸨,跪在地上,近似哀求地道:“妈妈,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老鸨闪到一边,朝守在舟中的丫鬟喝道:“看好她,不许她到处乱走。六帮十二派的人收了老娘的银子,竟然坐视不管,这件事,老娘跟他们没完。”
老鸨说罢,气冲冲的走到舟外,朝正在那倒洗脸水的丫鬟道:“凤竹,你去南山跑一趟,飞鸽传书给玉女峰,就说有急事,让他们派人来。”
凤竹应了一声,扔下木盆,飘也似的朝岸上驰去。老鸨见她去了,心里落了许多。走回舟中,朝众丫鬟喝声道:“大家小心准备,不许出现任何差错。朝廷里来的大员,不得怠慢。”
老鸨一边说,一边悄声喝命身旁的两丫鬟道:“你两什么事都不用做,看好江山雪,别让她跑了。”
两丫鬟应声道:“妈妈放心,她跑不了。只是近日来的小白脸,和江山雪打得火热,恐怕他。”
老鸨冷笑一声,嗤声道:“以她的脾气,根本就看不上那小子。不过非常时期,想必她会做出傻事。你们看好她就行了,那傻小子不用理会。”
两人又应了一声,走到江山雪的房中,寸步不离。江山雪见有人跟着,极不自在,眼看着和易慕容约的日子就要到了,可无法脱身。等到傍晚,只见易慕容驾舟前来,来到舟边,正要朝舟中探望,早被两人用麻布口袋一罩,将他罩住,驾着轻舟,不知去向。
易慕容顿被蒙住,气得两眼圆瞪。等觉得四周毫无动静时,打开布袋,自己却在西湖不远处的断桥上。
易慕容朝四周一望,明明月色,映在西湖的水里,除了他的身影,再无别人。他突然大惊道:“不好,雪儿,你在哪里,雪儿”
易慕容飞奔到桥的那头,只见断桥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飘。易慕容疾呼道:“雪儿,是你吗我是易慕容啊”
对岸的女子,站在断桥的彼端,没有说话,做了个绝美的姿势,转身驰去。易慕容想去追,可被断桥隔着,根本就无法跃过去。他只得哀叹道:“人生世事一场梦,几度秋凉几回空。”
回想起见到江山雪的第一眼,他便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漂亮的女子。从此之后,遇到的恐怕都不是最好的。
易慕容绝望地望着断桥,伸手指着苍天,怒喝道:“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易慕容软瘫在断桥上,双膝跪地,仿佛田地之间,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易慕容不相信,江山雪会如此离他而去。他奔离断桥,来到江山雪曾住的舟中,老鸨一眼认出是易慕容。朝他怒喝道:“易慕容,你带走了我的女儿,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易慕容大骇,朝老鸨道:“妈妈,我何曾带走了雪儿她不是在断桥的那一面吗”
老鸨冷哼一声,喝道:“易慕容,你可知道,我女儿是皇上要的人。现在人不见了,你又是亲眼看见她离开的。你不说出她的下落,就休想离开此地。”
易慕容冤得慌,忙道:“妈妈,你听我说,我的确见过雪儿,可我追不上她。她在断桥的另一面,现在派人去追,说不定还没离开这一带。”
老鸨冷笑道:“易公子,既然你这么说,那明日官老爷来,我就实话实说,说你最后见过她。到时官老爷不会问我要人,只会问你易公子要。”
易慕容一想不好,难道老鸨故意放走雪儿,嫁祸于我可她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雪儿答应和我在一起,一起走天涯的。雪儿,难道你真这么狠心,扔下我一人不管你可知道,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老鸨见他思忖,朝左右喝道:“好生侍候易公子,要明日官老爷来时他逃走了,你们的脑袋都会搬家。”
易慕容一听急了,见几个丫鬟朝他围拢过来,慌忙一挣,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他拼命的游。来到断桥处,四下张望,那个依稀的倩影,油然心头。
他蹲在桥下的石墩上,望着断桥上曾留下的身影,似乎还在月色下,映入水中。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嘴里喃喃的叫道:“雪儿,你不要我了,你不愿跟我走。为什么你要骗我,你说过,会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易慕容望着水中荡起的波纹,伤心欲绝。他的手,猛地向水中推出两掌,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伤心,这么难过。第一次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可他又说不出的后悔。要是一直守在江山雪的身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或许,江山雪也是被迫无奈。更或许,她早被人强迫离开了西湖。
易慕容想到这些,心里好受了许多。同时,他又在为江山雪担心,为她祈祷,希望她平平安安。
从那以后,易慕容遍游大江南北,都没打听到江山雪的下落。直到此刻,他也不敢断定眼前的落霞仙子,就是当年的江山雪。
易慕容怔怔的望着落霞仙子,既兴奋,又有几分久别重逢的失落地道:“雪儿,真的是你吗”
落霞仙子点点头,微微一笑,泪花涌现脸颊。她边泣边说道:“公子,自从我被悄悄带到断桥后,不知不觉的就被带到了玉女峰。那时我千万个不愿呆在玉女峰,可她们,找到了我的父母。只要我离开玉女峰,我的父母就会有危险。无奈之下,我只好留在峰上。呆在峰上的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公子。我想有一天,我一定能学成绝世神功。到那时,做一个无拘无束的人,我便可离开玉女剑派,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落霞仙子哽咽着,低声道:“我知道,从那一别后,你会以为我是故意不理你而离开你的。你会娶一个比我漂亮的姑娘,和她厮守在一起。我也没有指望能再和你见面,更不敢想象咱们的未来。”
落霞仙子的声音,转得颤抖地道:“公子,你知道我这些年,在玉女峰过的是啥日子吗”
易慕容摇摇头,不敢想象落霞仙子将要说些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