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慕容心头一震,一拍双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叹息道:“原来如此,徒儿以为,那些人进入第七层变成白骨,一定是有人暗中出手杀害,却没想到竟为了学武功。只是本门武功,却不再第七层的石壁上刻画,他们又从何而知呢”
倩儿也正想问这样的问题,听到易慕容如此一说,打起十二分精神,朝何香莲望去。何香莲冷笑一声,朝瞥了一眼道:“本门武功,就刻在师哥刻的画像里面。”
两人哑然,对望一眼,吃惊地尖叫一声。何香莲见两人将信将疑,微微一笑,朝道:“师哥,你的杰作,该给晚辈们讲讲了吧。”
刘御壶掀开帘子,缓缓坐起身,咳嗽了两下,朝两人道:“当年我思念师妹,想日后再无法见到她,就依着她的模样,将她的画像刻在墙上。后来我又想,等我百年之后,想必一身武功,就此荒废了,何不留给后人我这么一想,有了主意,就在画像上画了不少的人物,稍微看得懂立体画像的人,都能看出是一门武功绝学。”
刘御壶缓了缓,又叹了口气道:“果然,在我被关进暗室的一年后,江湖中人对蜀汉楼非常感兴趣,有的就来到第七层。我隐没在黑暗的角落,不与他们相见。他们看到画像,就不再离去。等学了画像的武功,才觉得全身经脉逆流,暴涨而亡。本门武功,有个缺点就是只要学了别派的武功,就会化成血水。我想了好多招式,都未能化解。见到易公子使的残雪剑式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派武功,是有克星的。”
何香莲听他说完,接着又道:“师哥不知道本派祖师和欧阳飞雪大战之事,所以很难想到化解之法。他本无意害武林群雄,却害得不少武林高手从此耗费一生,永远与世隔绝。”
两人都点了点头,原来一切不过如此。
何香莲说完,朝倩儿望了一眼,坐到椅子上道:“倩儿,如今你是为师的第二个弟子,就得听从师兄的,你们到后院练武去吧。”
倩儿将嘴一撅,不禁道:“师父,我要学的,是您的武功,不是师兄的什么残雪剑式。”
何香莲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随手射出一粒珠子,打在房梁的正中,直嵌入木梁里面,几乎难以看见。何香莲出手之快,令人咂舌。只听她道:“等你和你师兄练到能随手取下那粒珠子时,再来找为师。”
易慕容大骇,要练到那般境界,他花上十年功夫,想必也得将木梁震碎,才能将珠子取出。才一想,何香莲又道:“为师不是让你们震碎木梁拿出珠子,而是隔空取物。倩儿也曾修习过武功,不过现在被废,想必也懂得隔空取物是怎么回事。”
倩儿应了一声道:“弟子明白。”
随即朝易慕容示意,走出了卧室。
刘御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莲妹,看到他两的样子,就像看到咱们年轻时那样。”
何香莲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不过我看倩儿的心思不在容儿身上。她不过是想学学本门武功,别作他图罢了。不过不管她怎样,既然诚心修习我派武功,我还是全心全意的教她吧。”
刘御壶摇摇头道:“莲妹,你太多疑了。我想她没那么多心思,你也别多想了。她既然答应学我派武功,想必是看上容儿了。容儿宅心仁厚,哪个姑娘看着不喜欢呢”
何香莲白了他一眼,讪笑道:“要是他像你那么好就好了,我担心容儿,会负了人家。毕竟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嘛,跟着他也不容易。听她的口气,她应该是玉女剑派的弟子。既然是玉女剑派的弟子,就应该有破解本门武功的招式。但愿她修习我派武功之后,能做些行侠仗义之事,也不枉我苦心教导她一番。”
两人说着话,天色已明。只听屋外,一阵鸡鸣声响,何香莲伸伸懒腰,微微一笑道:“咱们闹腾了一夜,再休息一会。”
何香莲说着,钻进床帐,躺了下来。
良久,听得屋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唤道:“师父,该用膳了。”
何香莲揉揉朦胧的双眼,推开帘子,朝屋外一望,听出是倩儿的声音,心里无比高兴。自从倩儿来这里那么多天,她都没亲自下厨做过一顿饭,没想到她还真有心侍候我们两个老人家。
何香莲忖毕,伸手拍醒刘御壶,朝他低声道:“师哥,外面都叫我们吃饭了,该去吃饭了。”
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
寒风凌厉,后院的兵器交接之声,却不绝于耳。自从四人来到这里后,这里突然变得四季分明。严寒酷暑,令人难以忍受。特别是勤于练剑的倩儿,更加感受到这里气候的千变万化,琢磨不透。
易慕容陪着她,一刻也不离开她,渐渐地,两人形影不离,吃住都在一起,看似一对孪生姐弟一般。何香莲见了欢喜,亲自考验倩儿,见她隔空取物尚未成熟,不敢私自乱教她的武功,只得又命她两再勤加练习。
从倩儿的招式中,何香莲也看得出她天资聪明,是块练武的材料。她比易慕容,伶俐得多。像她这样的女中人物,江湖中想必也很难找到第二个。
这年的冬天,寒鸦乱叫,冰封万里,就连屋子的檐柱上,都挂满了寒冰,像瀑布一样,席卷着整个屋子。要是早晨起来不将冰去除掉,到了夜晚,就会将整个屋子包裹起来。易慕容害怕两个老人被冻,去野地里拾柴,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暖的。
刘御壶偶尔也去后院,看易慕容使的残雪剑式,不禁捻须微笑。何香莲撞见,朝他问道:“师哥,你看了容儿的招式,是不是有了破解本门武功的方法”
刘御壶点头道:“不错,当年祖师爷输的那一招,想必就是被无招胜有招这一招下。残雪剑式,果然不愧天下间第一剑谱。”
何香莲心想,能得师哥称赞,一定天下无双了。凭着师哥这么多年的造诣,早已是江湖中顶尖高手。他能看出残雪剑式的精妙之处,重出江湖,一定能广大门楣,成为一代霸主。只是都年事已高,还想那些风花雪月做些什么
何香莲摇摇头,朝易慕容和倩儿望去,转念又想,即便我们不能再出江湖,两个孩子,想必能将我派武功发扬光大。
刘御壶回首朝何香莲瞥了一眼,见她凝神沉思,也不去打扰她。总觉得她看着倩儿的眼神,有几分不放心。
又过了一个冬天,何香莲传倩儿试试武艺,没想到倩儿竟使出了一招天女散花,将木梁向外一撑,随意就将珠子拿掉。
何香莲大骇,朝易慕容道:“容儿,为师记得,这一招,不曾传授与你。你是怎么学到的”
易慕容忙道:“不敢瞒师父,这一招,也是断崖下记载的武功。”
何香莲脸色苍白,叹息一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原来欧阳飞雪不禁会残雪剑式,更会我派武功,难怪他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刘御壶也点头道:“从这招天女散花中不难看出,欧阳飞雪当年,也废了不少工夫。我相信,他一定也在寻找能将两派武功结合起来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在他死后才被容儿所知。要是当年他不掉下断崖,恐怕也悟不透这么深的道理。我呆在暗室那么多年,不曾悟透,他在断崖之下。”
刘御壶似乎想起了什么,捻须一笑道:“我明白了,他借着石壁之力,又有外面的光亮,将武功招式刻在石壁之上,每日对着阳光,将剑式一招一招的在石壁上和背影比照,进而将两种相克的武功招式融为一体。”
何香莲也是一惊,连连称赞道:“师哥果然不愧武学泰斗,竟然一想即通。”
随即朝易慕容道:“容儿,你去崖底,那残雪剑式的剑谱,刻在何处”
易慕容回忆了一番,道:“崖壁上有,墓地上也有。整个崖底,到处都是武学。只有残雪剑式才是正宗,别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奇异招式。当时被怪兽追赶,我也不过学了洞内石壁上的招式。”
刘御壶嗫嚅一声,惊讶地道:“你是说你学了洞内的招式那石壁上的招式呢”
易慕容摇摇头道:“石壁上的招式,我只是看了几眼,不曾学得。不过石壁上的剑招,看起来就像有人指引一般,很是好记。我回到崖顶,被各大门派追杀,就使了崖壁上的招式。”
刘御壶嗯了一声,又捻须道:“如我所见不错,应该是借着身影来破的剑式不错。”
倩儿略一沉思,也点头道:“弟子愚笨,倒有个不同的看法。”
刘御壶一愣,朝倩儿道:“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倩儿伸手比划两招,全都是残雪剑式的剑招,不禁微笑道:“你们看我的招式,像不像残雪剑式”
刘御壶和何香莲都相继点头,只有易慕容摇头道:“这不是残雪剑式。”
倩儿斩钉截铁地道:“不,这才是真正的残雪剑式。”
在场的三人,都被倩儿的话惊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