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才华论本事论表现,刘松林在部队全不如他,可现在唉,人生命运,真是变幻莫测啊
然而,在内心深处,贾军又感到一丝宽慰。他和刘松林毕竟是战友,在新兵连集训时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深厚情谊。有熟人好说话,他要向战友讲清楚案情,他是见义勇为,并没有杀人。
贾军这样想着,心里镇定了许多。他希望得到刘松林的帮助,也相信刘松林会帮助他的,有了战友的帮助,他会没事的。
这时刘松林说话了,他的声音非常威严:“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杀人”
贾军的目光迎了上去,一股亲切与激动涌上胸口。他的喉咙哽咽了,颤抖着轻声叫道:“松林,是我,贾军呀,我”
没等贾军说完,刘松林突然怒吼一声:“别叫我,臭流氓”
贾军一愣,变成了一根戳在地上的木桩。
“你你为什么要杀人”刘松林继续在吼叫。
贾军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刘松林,觉得他的面孔越来越狰狞。他不敢看这张突然变得陌生而凶狠的面孔,赶紧垂下眼帘。
“啪,啪”刘松林抡起巴掌抽了过去,贾军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
“贾军,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有你这样一个战友感到耻辱”刘松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吼着。
突然,他又飞起一脚,狠命地踢在贾军的小肚子上。
贾军当即蹲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哗哗哗地流了下来。
“耻辱耻辱”颤动的余波一声声地钻进贾军的耳内,咬啮着他的心灵。他实在难以忍受,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哭过。
“嚎,嚎什么”刘松林又“呯”的一声拍响桌面,大声吼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清楚你为什么杀人,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哭的过程,就是一个男人的心由热变冷的过程。流一场泪后,昔日的战友就成了今天陌生的路人。耻辱,就永远铭刻在他的心里。
“我,我没杀人我是见义勇为”贾军昂起了倔强的头颅。
贾军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一名干警在认真地做着笔录。
刘松林问:“贾军,作为一名退伍军人,难道你不知道伤人是犯法的吗”
“知道。但鳄鱼头为害三省二十村,这是众所周知的,犯下的大案也有好几起,你们公安局不是抓过吗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乡亲们除害,我没有错”贾军说得理直气壮。
“哼,哼说得好听替乡亲们除害轮不到你,打抱不平更是扰乱社会治安的不法行为再说,鳄鱼头是流氓,谁能说清这不是一场流氓之间的打架斗殴甚至火拼呢”
“你”贾军鼻子都要气歪了,郑重地说,“我不是流氓我是退伍军人”
“好,贾军,你是军人出身,但作为一个退伍军人,应该知理懂法,更不能动手行凶,致人死地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贾军想,刘松林是不安好心,落井下石,巴不得自己早死,当日对他还抱着希望,真是可笑之极
贾军呵呵冷笑两声,说:“对你,我没有话说。”
“那好,签字吧。”刘松林面无表情。
贾军上前签字,按手指母印,问:“没事了”
“没事了。”刘松林转头对两位干警说,“去,好好招待招待他”
两个干警手持警棍饿虎扑食般的扑上来,高举警棍对准贾军的头部、腹部就是一阵猛砸。贾军猝不及防,强忍疼痛一声不哼,最终没能顶住公安干警手中的杀威棒,被他们打趴下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轻敲几下,一个警员闪身进来,对刘松林说:“刘队,另两名犯人已审讯完毕,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这是审讯笔录,请过目。”
刘松林认真看了看笔录,对几位警员说:“鳄鱼头尽管不是贾军所杀,但贾军肆意逞凶,把鳄鱼头打趴在地,给鸟毛杀死鳄鱼头提供了机会和条件,可以说是间接杀人,最少也判二十年以上。”
贾军大脑“嗡”的一声,昏死过去。
“押回看守所”
当晚,贾军便被押往看守所,安置在重刑犯牢房里。
贾军浑浑噩噩地被押回看守所。看守所高墙壁立,戒备森严,全身武装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在来回巡查。
“哐啷”一声响,铁门打开了,模模糊糊的意识中,贾军眼前一片漆黑。
“进去”随着干警一声威严的吆喝,贾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感到背后有人将他猛踹一脚。
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身子便倾斜着向前冲去。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咚”的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地。
五六个大汉饿虎扑食朝贾军齐扑上来,按头的按头,扳手的扳手,抱腿的抱腿,把贾军的头部狠命地按倒在一个马桶里。
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全从他的鼻孔、嘴巴钻入胃部,肚子里如同巨浪拍天,翻山倒海。贾军觉得自己泡在疼痛的苦水里煎熬,锅底下的干柴熊熊燃烧,苦水沸腾不已,疼痛掺和着火辣撕扯着他的肠子和胃部。
“哈哈哈”四周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感到一阵透入骨髓的寒冷与惊惧。
头部、腹部、后背不时传来钻心般的疼痛,遍布每一根神经。
“哥们,味道怎么样啊”
“哈,哈怎么不做声甜味,苦味,酸味,辣味,总该有个味吧”
“肯定是沾上了哑味,成哑巴了哈哈哈”
“哈哈哈”
贾军尽力忍受着,这狂笑和喧嚣仿佛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他挣扎着,双手抓挠着。
他要紧紧地抓住声音的绳索,挣脱那沸腾和疼痛的苦水。
流氓特种兵